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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学与社会  2026, Vol. 16 Issue (3): 12-21  

引用本文 

倪闽景. 科学教育评价如何破题[J]. 科学与社会, 2026, 16(3): 12-21.
NI Min-jing. How to Address the Challenges in Science Education Assessment?[J]. Science and Society, 2026, 16(3): 12-21. DOI: 10.19524/j.cnki.10-1009/g3.2026.03.012.

作者简介

倪闽景,上海科技馆研究员。研究方向为科学教育研究与实践

项目资助

教育部哲学社会研究重大委托项目“青少年科创教育体系建构与探索性实践及其长效机制建设研究”(24JZDW008)。

科学教育评价如何破题
倪闽景     
上海科技馆
摘要: 在建设科技强国背景下,针对米勒三维模型“静态知识观”滞后于AI时代“热知识”涌现、纸笔测试致“知行不一”、高利害评价催生“群体性假象”等科学素养评价悖论,以及校内科学教育困于验证性实验习惯的现状,本文基于新科技观,论证科学教育由“输入式”向“输出式”转型的必然性。通过批判性借鉴IBO新课纲“概念统领+协作科学项目”逻辑,提出构建“多元证据+过程记录+专家研判”评价生态。主张以“大概念”统整课程,以“科学实践”重塑范式,并以“双阈值”(笔试合格线+实践档位线)招生机制平衡公平与效率,助力科学教育回归“立德树人”与“创新策源”的核心任务。
关键词: 科学教育    评价悖论    大概念    
中图分类号: N4           文献标识码: A
DOI: 10.19524/j.cnki.10-1009/g3.2026.03.012

新文化运动时期,鲁迅先生振臂高呼“救救孩子”,而陶行知先生则躬身践行“教学做合一”。他们共同指向一个目标:使国人拥有“科学的头脑和工艺的手”,从而在科学的世界中创造一个科学的中国。百余年后的2026年7月8日,在北京举行的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把科技创新摆在现代化建设突出位置,系统擘画科技强国建设蓝图,深入推动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全面深化科技体制改革,推动科技事业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我国正从全球科技参与者、贡献者向开拓者、引领者加速转变,成为创新力上升最快的国家之一”[1]。

科学的未来在青年,而青年的科学素养取决于当下的科学教育。当我们欣喜于公民具备科学素质的比例逐年攀升时,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们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我们现在的科学教育,究竟是在培养能够解决未来问题的创新者,还是在批量生产熟练的“解题工人”?我们现有的评价体系,究竟是丈量了真实的科学素养,还是在构建一种偏离科学本质的科学教育生态环境?

当前,科学教育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张力。一方面,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横空出世,宣告了知识记忆时代的终结,许多科技知识的形态从沉淀已久的“冷知识”迅速转化为即时生成的“热知识”;另一方面,我们的评价体系依然固守着工业时代的逻辑,试图用一张张标准化的试卷,去锁定那些本应灵动跳跃的思维火花。这种错位,就是我们今天要探讨的科学教育核心议题——科学素养与实验能力评价的“破题”之困。

一、科学素养评价的“米勒陷阱”

我们首先回顾一下现行科学素养评价体系的前世今生,分析它在历史进程中逐渐滞后于时代需要的过程。

1. 米勒模型及其在中国的本土化

1979年,美国学者乔恩·D·米勒(Jon D. Miller)构建了公民科学素养的“三维模型”,并在美国开展了大规模的实证调查。这一模型包括:掌握基本的科学术语、理解科学探究的过程和本质、理解科学技术对社会的影响三个维度[2]。由于模型长期的稳定性和跨国可比性,迅速成为全球科学素养调查的“黄金标准”。2006年,国务院颁布《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首次提出了中国版的科学素质定义。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课题组将其细化为“科学知识”“科学能力”和“科学意识”三个维度[3]。表面上看,我们似乎比米勒多了一个“能力”维度,但实际上,由于大规模测评的可操作性限制,我们的测评方法依然主要依赖纸笔测试。

2. 评价悖论的三大表征

这种以“分析方法”为核心,将复杂系统还原为碎片化试题的评价体系,在公民科学素养普遍较低的阶段确实发挥了“扫盲”的作用。但当科学素养水平达到一定高度,尤其是在强调高质量发展的今天,其弊端日益凸显,形成了难以自洽的“评价悖论”。

一是维度的虚假独立性。米勒提出的模型和国内测评都将科学知识、科学方法、科学意识割裂开来。但在真实的认知结构中,这三者是高度耦合的。不存在一个科学知识不及格,却能熟练掌握科学方法、拥有极高科学意识的个体。然而,纸笔测试往往只考查了对知识的记忆,如“什么是控制变量法”的选择题,而非对控制变量这种方法的运用。这就导致了一种荒诞的现象:学生能考出高分,却连烧杯都不会拿,更谈不上具备质疑精神。这种“高分低能”正是维度割裂的产物。

二是纸笔测试的实践盲区。科学始于观察,成于实验。但目前的评价体系中,实验操作能力的考查长期处于边缘地位。即便有些地区引入了实验操作考试,也往往流于形式。我们的考试往往要求学生用相同的方法、相同的仪器,得出相同的结果。这实际上是在考查“照方抓药”的执行力,而非科学探究的能力。真正的科学探究充满了不确定性,需要面对失败、调整方案。过去,动手操作实践是为了证明课本上的理论和结果,然而现在,动手操作活动的目的是重现课本上以及课本以外的理论和结果。因此我们习惯的“求同”而非“求异”的评价,不利于培养创新的种子。

三是高利害引发的知行分离。为了规避个人趋利避害导致的答题失真,大规模测评通常采用“低利害”方式,即测试结果不与个人利益直接挂钩。但在现实中,由于各级政府将具备科学素养公民比例作为政绩考核指标,这种“低利害”考试被人为赋予了“高利害”属性。学校和地方政府为了数据好看,往往会组织学生进行针对性背诵,甚至进行模拟测试。结果是,问卷上显示公民对“环境保护”理解深刻,现实中的公民却依然迷信烧香拜佛。这种群体性的数据失真,不仅是反教育的,更是对科学精神的亵渎。

综上所述,我们正深陷于“米勒陷阱”之中:评价工具的不完备性、评价内容的强相关性以及评价结果的高利害性,交织成了一个死结。如果不打破这个陷阱,科学教育的深化改革将无从谈起。

二、新科技背景下的评价改革时代逻辑

破题需要新的视角。当前,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科技正在重塑世界,也为我们重新审视科学教育提供了契机。我们需要建立一种“新科技观”,并以此作为评价改革的逻辑起点。

1. 从“冷知识”到“热知识”的认知迁移

过去,我们将科学知识视为经过沉淀、反复验证的“冷知识”。但在人工智能时代,知识的半衰期急剧缩短。DeepSeek等大模型的训练数据往往截止到某一时点,世界的知识却在以指数级速度增长。现在的知识往往是“热知识”——它们在产生过程中就被广泛了解甚至应用,其发展方向和应用价值尚不明朗,却已成为必须掌握的工具。

在这种背景下,评价的重点必须转移。记忆“冷知识”是机器的强项,而判断“热知识”的可靠性、适用边界及其伦理风险,才是人类智慧的体现。如果我们的考试还在拼命考查学生对陈旧知识点的记忆,那就是在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懒惰。

2. 科学的范式从因果到相关

传统科学教育强调因果关系的确定性,遵循“猜想-实验-验证”的线性路径。然而,现代科学,特别是大数据和人工智能驱动的科学发现,更多地依赖于对相关性的挖掘。现代科学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混沌”。因此,评价不能再仅仅关注学生是否能得出那个唯一的“标准答案”。我们必须引入对“不确定性”的评价。要考查学生是否理解科学不代表绝对正确,是否具备在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做出理性决策的能力,以及是否拥有对新技术,如基因编辑、强人工智能的伦理思辨能力。

3. 学习范式从“输入”到“输出”

波士顿儿童博物馆(Boston Children's Museum)的墙上铭刻着:“我听过了,我忘记了;我看过了,我记住了;我做过了,我理解了。”这句名言在AI时代有了新的含义。高质量的科学教育必须超越浅层的兴趣体验,实现创造性学习。学习的重点应从知识的全面覆盖转向思维方法的可迁移性[4],也就是要倡导“输出式学习”。这不仅是指学生能复述知识,更是指他们能将所学知识转化为解决问题的能力,甚至创造出新的知识产品。杰罗姆·西摩·布鲁纳(Jerome Seymour Bruner)强调“发现学习”[5],而新时代的“发现”更强调“编程系统”的建立——即学生能够像计算机科学家设计算法一样,构建自己的认知模型,并利用AI工具进行验证和迭代。评价的焦点,必须从“存储了多少信息”转变为“输出了多少价值”。

三、IB科学课程大纲的重构启示

面对新科技的挑战,国际文凭组织(International Baccalaureate Organization, IBO)对其牵头推出的IB(International Baccalaureate,IB)课程进行了调整,特别是近年对物理、化学、生物三门实验科学课程的大纲进行了颠覆性的调整。这一改革并非细枝末节的修补,而是底层逻辑的重构。重视对概念与科学本质的探究,提出了新概念——“路线图”,强调知识和概念的迁移,并重组知识点,揭示知识之间的底层联系[6]。这一概念不仅强调学科本身知识点之间的联系,还强调不同学科相关知识点之间的联系[6],为我们破解评价难题提供了极佳的参照系。

一是摈弃死记硬背,拥抱概念理解。IB新课纲最显著的变化是降低了对零散知识点的记忆要求,转而强调对“大概念”(Big Ideas)的理解。例如,强调“统一与多样”“结构与功能”“变化与守恒”等跨学科概念。

在评价上,这意味着试题将不再是“背诵题”。例如,不会单纯考“熵的定义”,而是会给出一个生态系统或经济系统的案例,让学生运用熵增原理进行分析。这种评价方式直接打击了“刷题”策略,倒逼学生建立网状的知识结构。

二是强化科学探究的“全链条”。IB课程将科学探究的逻辑细化为“观察、规律与趋势、假设、实验、测量、模型、证据、理论、证伪”等环节。评价不再只看实验报告的最终数据,而是贯穿全过程。特别值得注意的是,IB课程将“共享合作”和“科学的全球影响”纳入评价范畴。这要求学生不仅要会做实验,还要会沟通、会合作,并能反思科学技术的社会影响。这种对“科学本质”的全面理解,正是我们现有评价所缺失的。

三是工具箱的数字化与数学化。IB新课纲将科学探究的工具拓展为“数学、实验技术和数字化技术”三大类。它高度重视建模能力,鼓励学生使用数字化传感器采集数据,并运用微积分和软件工具进行处理。这对我们的评价工具提出了新要求。未来的实验操作考试,不应再局限于天平、烧杯,而应引入传感器、编程工具和数据分析软件。评价学生利用新技术解决老问题的能力,也是面向未来的评价。

四是课程内容的吐故纳新。IB课程大胆删除了“顺逆磁性的判断”“生化需氧量”等关联性不强、过于陈旧的概念,转而增加了“熵”“康普顿散射”等对于理解现代物理世界至关重要的内容,并将前沿科学内容全部列为必修。这种“做减法”和“做加法”的勇气,值得我们学习。我们的教材和评价内容往往“增负”容易“减负”难,导致学生不堪重负。评价改革必须与课程改革同步,敢于剔除那些“为了考而教”的无效知识。

四、构建面向未来的科学教育评价新生态

结合我国国情和IB课程的经验,作者认为破解科学素养与实验能力的评价悖论,需要从理念、内容、方式和制度四个层面进行系统性重构。

1. 理念重构——从“筛人”转向“育人”

评价的首要功能是改进教学,激励学习,而非仅仅筛选人才。评价的本质是为了教育增值。我们必须承认,科学素养是一个复杂的多维构念,无法被压缩成一个冰冷的数字。

我们要确立“大概念”的育人导向。在人工智能时代,具体的知识点会被遗忘或替代,但对“系统与平衡”“模块与控制”“虚拟与共生”等大概念的理解,将构成学生适应未来世界的认知基石。评价应聚焦于这些大概念的迁移应用能力,而非具体知识的复现精度。

2. 内容重构——强化“科学实践”与“伦理审辩”

一是实验能力的重新定义:实验不应只是验证理论的手段,更应是探索未知的途径。评价应增加对“探究性实验”的考查权重。允许学生失败,甚至将“如何从失败中学习”作为重要的评分点。

二是引入“热知识”情境:试题应更多地基于真实的、甚至是正在发生的科技事件。考查学生获取信息、甄别信息、运用新知识解决陌生问题的能力。

三是突出科技伦理:在人工智能、生物技术等领域,伦理风险日益加剧。评价中必须增加科技伦理的情境题,考查学生的价值判断能力。例如,让学生辩论自动驾驶汽车的“电车难题”,或基因编辑婴儿的道德边界。

3. 方式重构——建立“多元证据”体系

针对纸笔测试的局限,我们需要构建一个立体的证据体系。

过程性评价(Process Assessment):借鉴IB课程,强调教师对学生学习表现的持续观察和记录。利用学习管理系统(Learning Management System,LMS)和AI智能体,记录学生的提问质量、讨论参与度、草稿修改痕迹等。

档案袋评价(Portfolio Assessment):建立学生的“科学成长档案”。档案中应包含学生的实验设计方案、失败的记录、改进后的方案、调研报告、科普文章等。这不仅是评价的依据,更是学生成长的见证。

表现性评价(Performance Assessment):在实验操作考试中,从“规定动作”转向“自选动作”。给定材料和问题,让学生自行设计实验方案并实施。重点评价其自主性和实践操作的规范性。

技术赋能评价(Technology-empowered Assessment):开发基于AI的科学探究辅助与评价平台。AI可以扮演“考官”的角色,对学生的探究过程进行实时反馈和智能评分。例如,利用虚拟现实技术模拟危险或微观的实验环境,考查学生的操作技能和决策能力。

4. 制度重构——探索“双阈值”招生与评价机制

这是改革中最艰难、最关键的一环。针对社会对“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的诉求,和综合素质评价难以量化的问题,提出“双阈值”评价机制。

第一阈值:保障底线公平。保留中考、高考中的科学科目纸笔测试。这是维护教育公平的基石。设定一个基础分数线,确保学生具备基本的科学读写和逻辑思维能力。这一步解决“筛人”的问题,确保公平。

第二阈值:选拔拔尖创新人才。对于达到第一阈值的学生,尤其是报考顶尖高校理工科专业的学生,启动第二阈值的评价。这一环节不唯分数,而是采用“材料审核+面试答辩”的方式。材料审核:专家组审阅学生的科学档案袋,重点关注其项目的原创性、思维的深度以及坚持探究的精神。面试答辩:这是核心环节。学生需要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并回答专家组的质询。这不仅能考查其真才实学,还能有效识别“包装”和“代工”。

这种机制类似于研究生招生的“申请-考核”制,向下延伸到本科甚至中学招生。它能有效解决“唯分数论”的问题,让真正热爱科学、具备创新潜质的学生脱颖而出。当然,这一制度的推行面临巨大挑战:面试成本高昂、评委主观性难以控制、可能存在新的不公等。对此,我们可以通过建立标准化的面试流程、组建专业的评审专家库、引入监督机制等方式逐步完善。更重要的是,需要全社会的理解与支持,认识到选拔创新人才的成本远高于选拔考试型人才的成本,这是一种必要的教育投资。

五、打造“家校社”一体化的协同育人评价场域

评价改革不能仅依靠学校单兵突进,必须构建家校社协同的科普与评价生态。学校层面,要大力建设创新实验室、创客空间,开设跨学科项目式学习课程。教师的角色要从“讲授者”转变为“引导者”和“评价者”。家庭层面,要倡导建立“家庭科技角”。家长不应只盯着分数,更要鼓励孩子拆装玩具、进行厨房科学实验、观察自然。家庭是孩子好奇心萌芽的地方,家长的肯定和鼓励是最好的评价。社会层面,科技场馆、科普企业应承担起评价补充的功能。上海科技馆正在探索“馆校合作”新模式,将展厅变为第二课堂,开发基于实物的探究课程。我们可以设计“科学实践电子护照”,记录学生在场馆中的探究轨迹,并将其纳入综合素质评价体系。社会力量还应开发更多高质量的科技玩具和科创工具,降低动手创造的门槛,让“玩中学、做中学”成为常态。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人工智能技术将极大地拓展这一场域。借助增强现实、虚拟现实和远程控制技术,偏远地区的孩子也有可能通过网络操控城市的精密仪器,进行科学实验。这种跨越时空的协同,将为科学教育评价提供更广阔、更公平的舞台。

六、结 语

伽利略曾言:“科学的真理不应在古代圣人的蒙着灰尘的书上去找,而应该在实验中和以实验为基础的理论中去找”[7]。今天,作者想续写这句话:“科学的真理,也不应完全交给黑箱中的算法,而应在人机协同的探究中,由人类主动去发现、去质疑、去创造”。科学素养与实验能力的评价如何破题?答案不在于设计出一套完美的试卷,而在于构建一个能容纳失败、鼓励探索、看见过程的生态系统。我们要勇敢地跳出“米勒陷阱”,摒弃对标准答案的执念,转而去评价那些无法被AI替代的品质:好奇心、想象力、批判性思维和坚毅的品格。这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政策制定者的顶层设计,需要教育工作者的躬身实践,需要科技工作者的鼎力支持,更需要全社会的耐心与包容。让我们共同努力,拆除束缚青少年手脚的“标准答案”,还给他们一个可以自由探索的科学世界。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培养出拥有“科学的头脑”和“工艺的手”的下一代,才能在人工智能的时代洪流中,牢牢掌握科技创新的主动权,最终实现陶行知先生“创造科学的中国”的伟大愿景。

数据可用性声明:本论文是在对现实案例思考的基础上写的,不产生或分析任何数据,因此无论文关联数据。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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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 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讲话. http://www.moe.gov.cn/jyb_xwfb/s6052/moe_838/202607/t20260709_1443163.html [2026-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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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康. 米勒模型在我国全民科学素养测量中的问题述评. 新闻研究导刊, 2016, 7(18): 131. DOI: 10.26918/j.xwyjdk.2016.1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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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书昆, 王孝炯, 徐晓飞. 中国公民科学素质测评指标体系研究. 科学学研究, 2008(1): 78-84. DOI: 10.16192/j.cnki.1003-2053.2008.0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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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闽景, 朱雯文, 芦季苇. AI时代的教育乘法: 人工智能如何重塑深度思维的培养. 中小学信息技术教育, 2025(12): 5-7. DOI: 10.3969/j.issn.1671-7384.2025.1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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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ner J S. The Process of Education.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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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峰. IB实验科学课程最新一轮改革: 以概念性学习提升学生科学素养. 上海教育, 2023(17): 7-8.
[7]
名人名言. 实验室研究与探索, 2026(5): 89.
How to Address the Challenges in Science Education Assessment?
NI Min-jing     
Shanghai Science and Technology Museum
Abstract: Against the backdrop of building a sci-tech powerhouse, this study addresses critical paradoxes in current science literacy assessment: the obsolescence of "static philosophy of knowledge" in Miller's "Three-Dimensional Model" amid the AI-driven explosion of "hot knowledge", the "theory-practice disconnect" inherent in paper-based tests, and the "mass illusion" fostered by high-stakes evaluation. It also responds to the stagnation of school science education in confirmatory experiments. Grounded in a new philosophy of science, the paper argues for a necessary shift from "input-based" to "output-based" science education. Critically drawing on the IBO's new syllabi—emphasizing "conceptual framing" and "collaborative sciences projects"—it proposes a novel assessment ecosystem integrating "multi-source evidence, process documentation, and expert judgment". The study advocates structuring curricula around "big ideas", reshaping pedagogy through "scientific practice", and implementing a "dual-threshold" admissions mechanism (combining written exam benchmarks with practical competency tiers) to balance equity and excellence, thereby steering science education back to its core missions of "moral education" and "innovation cultivation".
Keywords: science education    assessment paradox    big ideas    

作者简介:倪闽景,上海科技馆研究员。研究方向为科学教育研究与实践。
项目资助:教育部哲学社会研究重大委托项目“青少年科创教育体系建构与探索性实践及其长效机制建设研究”(24JZDW008)。